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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心火,不了情深 ——品味有关“金钏之死”

原标题:炼狱心火,不了情深 ——品味有关“金钏之死”的两个回目

清朝人物

图片 1

中文名:白玉钏

作者:刘上生

国籍:中国

内容提要:家生女儿的悲剧。两种生命价值观的对立。贾宝玉的自我精神救赎。私密性与场景对映和悬念设置。

职业:丫头

代表作品: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生命何价?围绕“金钏之死”[1],两种生命价值观尖锐对立。

主人:王夫人

本来,丫鬟家奴金钏之死对贵族贾府只是一桩微末之事。不过因为牵涉到两位主子而引人注意。金钏儿被王夫人撵出后投井,王夫人心有内疚,“赏了她娘五十两银子”,外加两套妆裹衣服。说“赏”,是由于金钏儿只是个家生女儿,生命权属于主人,“赏”是主人的恩赐。按照贾府的惯例,家生子(家里的)死丧银子只有二十两,探春就是这样处理舅舅赵国基丧事的。所以,金钏儿算是从优待遇。也就是因为她的不堪屈辱,纵身一跃,使生命获得了高价钱。妹妹玉钏儿也得以拿到双份月例银子。从此,主子们心安理得,把她从记忆中轻轻抹去。

姐姐:白金钏

但是,在偌大贾府,除了玉钏妹妹,还有一个人始终纪念着她,就是贵族公子贾宝玉。金钏儿的死使他的灵魂受到巨大的冲击。炼狱心火,不了情深。他为此进行着痛苦的精神救赎。金钏之死是他精神世界成长的重要分界线。

玉钏人物

写出这种救赎过程的是伟大作家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涉及金钏之死的情节有六回:第三十回,三十二回,三十三回,三十五回,三十六回,四十三回。其中回目标示两回,第三十二回“含耻辱情烈死金钏”和第四十三回“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玉钏,姓白,与姐姐金钏同为王夫人房中丫头,她与姐姐感情很深,金钏被逼跳井自杀,王夫人便把金钏儿的每月月钱加给玉钏儿。玉钏知道与贾宝玉有关,心中甚恨宝玉。贾宝玉为金钏之死等事挨打,伤势很重,王夫人命玉钏送去莲叶羹。见到宝玉,玉钏满脸怒色,宝玉只得把人支出去,虚心下气,温存磨转,并哄玉钏亲尝了一口莲叶羹,至此玉钏脸上才有了几分喜色。

“情烈”是一种很高的评价。“情”即感情,性情。“烈”是一种高贵品格,古代即用于表彰。《康熙字典》引《韵会》云:“刚正曰烈。”《集韵》云;“忠烈也。”《谥法》:“秉德遵业曰烈。”《史记伯夷传》“烈士徇名。”又《聂政传》“乃其姊亦烈女也。”[2]金钏儿不堪羞辱,刚烈自尽。据脂批,作者初稿结尾处有“情榜”,[3]金钏儿应该以“情烈”列名。“情烈”表示了作者的高度赞扬。在《红楼梦》的丫鬟中,金钏儿是除了晴雯能享受这种评价的唯一人。当然,这种赞扬中,也包含着对悲剧制造者的批判。

金钏死后周年,宝玉遍体纯素,带着书僮茗烟,私自去郊外祭奠。回来时,见玉钏独坐廊下垂泪。宝玉赔笑安抚,玉钏总不搭理,只管擦泪。

“不了情”是对贾宝玉的评价。他的“情”,是包含着精神救赎内容的沉重忏悔和怀念。同样有其可贵之处。在小说整体构思中,更有其深刻意义。研读有关回目和文本内容,有助于认识两种生命价值观,认识贾宝玉。

作者对玉钏着墨不多,以上两个情节都与姐姐金钏有关,仅此可见底层人民的骨肉之情。

两回回目,第三十二回现存脂本和程高本皆同,第四十三回除梦稿本后句作“不了情皆撮土为香”,其他各本均作“不了情暂撮土为香”。“皆”字明显不妥。

玉钏相关介绍

特别要指出,曹雪芹写的不是一个普通奴婢的悲剧,而是与其包衣家世相同的贾府家生女儿的血泪故事。

作者对玉钏着墨不多,以上两个情节都与姐姐金钏有关,仅此也可以见出下层人民骨肉之间的深厚情谊。

原本玉钏的姐姐金钏更得脸,金钏死后,玉钏也因姐姐之死而受到重视,王夫人的赏赐钱物常常都给她两份,算是对其姐之死的补偿,可见姐妹俩颇得王夫人信任,原本不怎么在书中出现的玉钏,后来也会出现,而其受王夫人之命所做的事,似乎也都是原来姐姐金钏的工作。

金钏被撵之前跪着哭求:“太太要打要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人不见人呢?”服侍十来年,可谓忠忱尽职。此时也不过十六七岁。[4]情辞够哀苦,但唤不回主子的哀怜之心。

目前已经发布了《癸酉本石头记》后28回的内容,根据癸酉本中关于玉钏的人物描写,令人惊异,相关内容为:由于王夫人逼死了玉钏的姐姐金钏儿,玉钏便对贾家人怀有怨恨。当贾府被抄后又遭遇贼寇光顾时,玉钏却带领二三十个丫鬟小厮来投奔加入贼帮,劫掠贾家余财。

对于金钏儿挨打被逐,第30回叙述者有如下解说:“王夫人固然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今忽见金钏儿行此无耻之事,此乃平生最恨者,故气忿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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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无耻之事”?

玉钏人物性格

前文作了相当详尽的描写。宝玉到王夫人处,王夫人在里间凉榻上睡着,金钏儿坐在旁边捶腿,也乜斜着眼乱恍:

姐姐金钏刚死,妹妹玉钏为宝玉让她喝了一口汤,就和“他厮闹”起来,就原谅了他。从这个角度出发,很多人都厌憎玉钏,认为她是个没骨气的女孩子。我不这么认为。

宝玉轻轻的走到跟前,把她耳上带的坠子一扚,金钏儿睁开眼,见是宝玉。宝玉悄悄的笑道:“就困的这么着?”金钏抿嘴一笑,摆手令他出去,仍合上眼。宝玉见了他,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悄悄的探头瞧王夫人合着眼,便自己向身边荷包里的香雪润津丹掏了一丸出来,便向金钏儿口里一送。金钏儿并不睁眼,只管噙了。宝玉上来便拉着手,悄悄的笑道:“我明日跟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金钏儿不答。宝玉又道:“不然,等太太醒了我就讨。”金钏儿睁开眼,将宝玉一推,笑道:“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连这句话语难道也不明白?我倒告诉你个巧宗儿,你往东小院子拿环哥儿同彩云去。”宝玉笑道:“凭他怎么去罢,我只守着你。”只见王夫人翻身起来,照金钏儿脸上就打了个嘴巴子,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宝玉见王夫人起来,早一溜烟去了。

金钏爱交际,和小姐们熟,湘云来一趟贾府就记的给金钏带戒指,宝钗也曾经赏过她衣裳穿,和贾府里的凤凰宝玉更熟,每次见到可能都要说,“我这嘴上是刚刚香浸的胭脂,这会子还吃不吃?”想来这香浸胭脂也不是吃过一次两次了,和贾府里的大丫头们更是建立了姐妹般的情谊:袭人听到金钏的死讯,因素日同气之情,流下了泪;鸳鸯在列举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丫头当中就有金钏的名字。可见金钏凭着她的能力,还是在贾府建立了一张不小的关系网。跟了王夫人十几年,在王夫人跟前“就像个女儿似的”,虽是王夫人的自夸之词,但也可见出金钏的乖巧。在金钏没有出事之前,不见玉钏的半点音容,想来玉钏是个沉默的女孩子,隐在一大堆丫头中。可见两姐妹的性格差别是很大的。

看来王夫人并未睡着,两人言行举止一清二楚。宝玉轻佻调情(现代语言或可谓“骚扰”),金钏儿无法回避,只好敷衍。“金簪子掉在井里头”,说明她明白自己是家生子的命运由主人支配的身份,但她还想把纠缠不休的宝玉支开,所以提贾环彩云的事。她没有拒绝,或许是碍于情面,但也看不出有什么过错。错在宝玉。然而王夫人不由分说地对她打嘴巴辱骂,横加罪名,随后就撵出去。奇怪的是,贾环和彩云可能确有其事,她却置之不理。彩云一直在她身边安然无恙。在贵族家庭,年轻主子对丫鬟的性调戏、性占有本是常事,连袭人都知道同宝玉云雨“不为越礼”,何况两人不过言语问答,何以对始终处于被动的金钏儿如此大动肝火?这里颇觉费解。也许因为宝玉是亲生儿子,她对年轻少女与其亲近有一种神经质般的防范和反感心理?(这从黛玉进府时王夫人的叮嘱就可以感觉到)总之,这位太太的盛怒和淫威就如此把从小忠心事主的丫鬟逼上了绝路。

但值的深思的是玉钏在当时并没有当即跪下替姐姐求情,难道她慑于王夫人的威严不敢求情?还是知道求了也没有用?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保持了一贯的沉默作风,并没有出手相救。回家之后的金钏“在家里哭天哭地的,也都不理会她”,可见金钏回家之后,玉钏也没有半句劝慰的词语,难道姐妹之间就真的生分到了这样的地步?

金钏儿不是外买奴(外头的),而是家生奴(家里的)。书中描写已显示,她从孩提时起姐妹就为贾府主子服役,被逐后也无人身自由,不像外买奴有契约关系,只能含羞忍辱地跟着母亲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无人理会,遂投井自尽。她死在贾府高墙内东南角上的井里,人们打水时才发现尸首,连未出门的贾环都能看到。这说明她家在贾府的下人区,而非如同袭人家在城里。她的生命权是属于主子的。这个刚烈的无辜女奴,走投无路,惟有以死证清白,表达自己的悲愤控诉和抗议!

清虚观打蘸一节中特意列了一下众丫头的名字,王夫人是没有去的,但是金钏和彩云也跟着凤姐去了,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荣耀,回家来一定絮絮的说个不休,父母肯定也是以她为傲,更何况,金钏将来有可能跟着宝玉,升为准姨娘呢。姐姐面上的华彩成了妹妹心里的阴影,无论怎样,玉钏也会生出一些小小的嫉妒心的,猛然看到姐姐遭到这样的结果,心里可能就想这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让她改改也好。都这么多年了,太太又慈眉善目的,不会这么绝情吧。

由此看来,所谓“宽仁慈厚”云云,这些话与其说是为之辩解开脱,不如说是作者有意用事实对照的强烈反讽。

等到金钏真的死了,“他们家里还只管乱着要救活”,这时的玉钏才会觉到失去姐姐的悲伤吧,才会摹然明白姐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了吧。那些原是姐妹之间的不快瞬间就会被身子被井水泡的极粗的金钏死相所代替。看着老实的父母痛哭的样子,玉钏一下子长大了,心里自然也生出了恨意。

直到听到金钏投井的消息,贾府才有所震动。贾政想的是“我家从无这样事情,自祖宗以来,皆是宽柔以待下人……若外人知道,祖宗颜面何在?”他并不痛惜一条“下人”年轻鲜活生命的消逝,而是顾虑“祖宗颜面”可能受到的影响。王夫人虽知垂泪自责,对宝钗遮遮掩掩地说“前儿他把我一样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谁知他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但是宝钗一番为她开脱罪责的说辞,便让她自我宽解了:

但这种恨意怎敢在王夫人面前显露出来?看贾府风俗,奴才的孩子首先不是奴才的孩子,而是主子的奴才,主子打的骂的,主子面前父母是不能教训的,甚而父母死了也不能因为在孝中就耽误了服侍主子。袭人因为她母亲死了没有跟着出来服侍宝玉,而是留守在怡红院,贾母就皱眉说,跟主子还讲孝中不孝中?麝月巧嘴说退春燕的妈也是一例。玉钏能做的只能是更加沉默。凤姐向她恭喜拿到姐姐的那一两银子时,按着礼节向王夫人叩了头,就再不见言语。接着是湘云发起的螃蟹宴,湘云特意叫一些大丫头坐了一席,但仔细看那些名字,玉钏是不在其中的,想是这些热闹她是要避开的。《水浒》里的扈三娘,在被安排嫁给王英时,只有动作,没有她的半句语言,因为父母正是这些人害死的,有不共戴天之仇,却还是要屈从命远和这些人生活在一起,还要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

“姨妈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她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岂有这样大气性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

“姨妈也不必念念于兹。十分过不去,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她,也就尽主仆之情了。”

这恨意对宝玉不起作用,宝玉在黛玉的培养下练就了一身软磨功,任你的恼有多深,也要消磨下去的,至少在他面前,你生不成气。最让玉钏叹息的应该是,自己烫了手反问别人烫的怎么样了,这样的人你怎么生气?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实在是做到了最好。“伤心惭愧”的神情应该不是装出来的,“陪笑讨好”的姿态应该不是做出来的,但能真正的在心底里抹去那道伤痕吗?

为罪恶涂抹脂粉,甚至反咬受害者,人命如物,价格补偿,薛宝钗够冷酷够伪善了。难怪她深得王夫人喜爱。她的话,把标榜“宽柔以待下人”的贵族之家以等级奴役为天然合理的生命价值观表露得淋漓尽致。

凤姐的生日,也是金钏忌日的。玉钏独坐在穿堂里垂泪。那些眼泪,点点滴滴,映衬着花厅里张张热闹的面孔。在这时,命运的不公和无奈越发彰显成一种讥笑,使玉钏无法成功穿越那些痛的河流,到达世俗的快乐之岸。而这些和骨气无关。

客观地说,王夫人虽盛怒难犯,但良知尚存。事后还想有所弥补,以求心安。不过,这种止于物质利益的弥补,并没能触动“罪过”者的灵魂。这就难免不继续制造新的罪恶。

玉钏人物品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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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红楼”,本想跳过“玉钏”这个小人物,但始终跳不过去,于是便有了这篇文章。玉钏是金钏的妹妹,单从“玉”这一字,知她有“纯、雅、洁、丽”的气质与品性,而她姐姐的“金”字,让人感到有点庸俗有点铜臭、有点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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