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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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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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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生于1909年,本名津岛修治,太宰治是他的笔名。太宰治是日本战后与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齐名的作家,也是“无赖派”文学的代表人物。他一生最重要的两件事是“写作”和“自杀”,他把自己活成了行为艺术,写作和他本人共同构成了这件完整的艺术作品,两者缺一不可。他最重要的作品都创作于1945年到1948年之间,恰好是“二战”结束,日本国内社会发生巨变的时期。

所谓狗子,不就是你吗?

关于本书

文|李纯

《斜阳》是一部中篇小说,以日本战败后,国内一切混乱无序为背景,讲述了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的生活。《斜阳》是太宰治一生中文学成就最高的作品:人物的形象更饱满,每个人物都具有象征性,反映了时代的变迁;事件和情节更丰富,不只是人物自白和内心描写;人生的体验更极致,每个人的结局都是不可逆转的,就像“斜阳”这个名字一样,没有谁能阻挡太阳落山这件事,也没有谁能摆脱这种宿命般的消亡。这些都使得《斜阳》这部作品更复杂、更全面、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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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内容

“太宰治学习之家”是一幢典型的日式二层建筑,黑色的屋顶低斜着倾向地面。屋外有几株绿色的不是很高的植物。什么人也没有。去年夏天,2018年5月27日,狗子、唐大年、老狼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屋内传来起伏的人声,狗子蹑手蹑脚,摸进去,发现昏暗的屋内坐满了人。台上有六位男女,站在麦克风后边,在缱绻的钢琴伴奏下,声情并茂地朗读太宰治的作品。

“无赖”和“斜阳”是太宰治作品的两个关键词。“无赖”指的是无能为力,“斜阳”指的是没落消沉。太宰治的作品在“人生体验”上发挥到了极致,他展现的那种“丧”到底的精神世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强烈的共鸣;而由《斜阳》诞生的“斜阳族”概念,掀起了一股社会风潮,使得 “族”这种造词结构一直沿用到今天。

这是青森县弘前市,位于日本东北部。这栋房子是太宰治读高中时寄宿的地方,也是在这里,1929年的冬夜,20岁的太宰治曾服用安眠药自杀,因为剂量不够未遂。那是他第一次尝试自杀。狗子和老狼站上台,面对台下太宰治的读者,以中老年为主,作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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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说,我叫狗子,我是一名写作者。老狼说,我叫老狼,我是一位歌手。

一、如何理解太宰治作品的两大关键词:无赖、斜阳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无赖”是日文汉字,我们把它理解为无能为力,颓废消沉。在“二战”以后,日本文坛活跃着一个重要的流派——无赖派,太宰治就是无赖派的代表人物。无赖派作家带着反抗权威的意识,用自嘲和自虐的态度去表达阴郁、消极的人生。他们否定一切,嘲讽一切,包括他们自己。这种挑战社会价值观的精神,也对年轻人产生了深刻影响。

狗子说:“我是大学时代,三十年前,第一次读到《斜阳》被深深地感动,后来太宰治翻译成中文的书我基本都读了,是一个太宰治的热爱者。今天来到太宰治高中时候借住的地方,看到这么多人跟太宰治有关,感到出乎意料,有点儿震惊。我知道这里也是太宰治第一次自杀的地方,这个时期的太宰治特别喜欢芥川龙之介。”说完,狗子抬起左手,放在下巴下,调皮地模仿芥川龙之介,做V字手势。

在太宰治笔下,“斜阳”用来形容日薄西山、每况愈下的生活状态。像和子这样的贵族家庭,经历了战败,失去了身份认同和经济来源,最后只能在动荡的时代中绝望、消沉,他们就是对“斜阳”这个词最好的诠释。在《斜阳》这本书问世以后,大家就管这样处在没落和挣扎中的人叫“斜阳族”。

台下爆发一片笑声。

二、太宰治的经历如何影响了他的写作

狗子继续说:“我看各位年纪好多和我差不多。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我喜爱太宰治,但我也祈祷我的孩子可千万别像太宰治。我今年52岁。”

太宰治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自杀”和“写作”,甚至对很多人来说,他的自杀经历比他的作品更加有名。太宰治质疑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质疑幸福和爱情,也质疑完美。他一生自杀的次数竟然多达五次,之前四次都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最后一次他终于彻底摆脱了这个世界,死的时候他才39岁。而写作这件事,可以说都是他在这几次自杀的间隙里完成的。五次自杀这种罕见的经历,让他对生死、境遇、人情冷暖等都有着比常人更为独到的理解。他把这些切身经历当成写作的养料来进行创作,展现了那些从原来的社会中心走向没落的群体的生存状态,并且在情感的深刻性和人生体验的高度上,取得了一般作家难以企及的成就。

太宰治出生于1909年,死于1948年,时年39岁。太宰治是日本无赖派的代表作家,代表作有《人间失格》,《斜阳》、《维庸之妻》等等,主要描写生活的不堪和无望,文风阴暗,颓废。在小说《二十世纪旗手》中,太宰治引用一位日本诗人的诗句作为小说的副标题,他写道,“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五次自杀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第二次自杀和最后一次自杀。第二次自杀发生在太宰治21岁时,因为在大学里成绩不好,又受到革命运动的影响,他非常沮丧,就和一个咖啡馆的女招待一起吃安眠药投海自杀,结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活了下来,还险些被人起诉。这件事情让他在以后的人生里一直有着很强的负罪感,觉得自己丧失了为人的资格。从此以后,他的文学、哲学、他笔下的人物,甚至他自己都打上了“丧失为人资格”的烙印。

太宰治是一位有争议的作家。无论是作品还是他的生活。太宰治出身贵族,他好酒,沉迷麻醉品,生活放荡,拥有很多情人,其中小说《斜阳》涉嫌抄袭情人的日记,等等。有人认为太宰治自私,利用女人,对家庭不负责任。还有人认为,太宰治的文学成就有限,和卡夫卡这类伟大的作家相比,太宰治对时代缺乏关怀,反而陷入自怜自艾之中。

三、如何理解三部小说中的人物关系

作家止庵接受采访时说,“我们都是悬在半空中的,而太宰治是深渊,往下一看永远有他,也许反倒觉得踏实了。太宰治是给我们这个世界兜底的人。”

《斜阳》讲述了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的生活。主要人物有四个,姐姐和子、弟弟直治、他们的母亲以及颓废的作家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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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是小说里仅有的对生活仍抱有希望的人,但这种希望又是畸形的,是混乱秩序下诞生的怪胎。她爱上了作家上原,虽然上原颓废放荡,还是个有妇之夫,但和子毫不在意,反倒将这样的感情看作冲破社会道德准则的革命。

2018年,狗子在日本。摄影:唐大年

有妇之夫上原,代表了一类夹缝中生存的伪理想主义者。在小说中,上原的直接出场并不多,通过一些间接描述,我们大概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上原的身份是作家,年轻的时候写过一些作品,用作家的头衔骗过女人的钱。他每天都泡在酒馆里喝酒,家里的老婆孩子要靠领救济金来生活。简单来说,他就是个人渣。可想而知,和子把感情投射到这种人身上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维庸之妻》里的丈夫就是上原的翻版,一个酗酒又爱沾花惹草的颓废作家;妻子与和子也一样,两人都是在荒谬中带着点儿不切实际的希望,不管生活怎么糟糕,只要活着就行了;丈夫与妻子的关系跟上原与和子的关系几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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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直治和上原本质上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生命阶段。假如直治没有自杀,上原就是他未来生活的模板;假如上原在年轻的时候拒绝继续沉沦下去,选择自杀,那么他就变成了直治。假如把直治和上原合起来看成一个完整的人,这个人的心路历程将更全面、更复杂、更深入,这个完整的人就是太宰治另一部小说《人间失格》的主人公。我们可以将《人间失格》理解为直治那些自白书的扩展版,就像编剧在编写电影剧本时,会给人物写下详细完整的人物小传一样。电影的容量有限,我们只看到了人物的人生片段,而人物小传才能全面体现角色的完整性,《人间失格》的主人公就是直治和上原的人物小传。

张弛是一名作家,和狗子是三十几年的兄弟。2016年10月,他注册了一个公众号,起名《西局书局》,刊登身边朋友写的文章,也卖古玩,印刷小说。西局是个地理名称,几个朋友都住北京的西城,经常聚会喝酒。实际是微信版的文学刊物。

四、“生而为人,对不起”式的丧文化为读者带来了什么

2017年冬天,西局书局一周年年会,狗子又说起太宰治。朋友调侃,狗子是活在中国的太宰治。狗子说,2018年是太宰治逝世70周年,我们应该写文章,办活动,纪念他。

太宰治之前,日本没有一个作家像他这么“丧”,更没有人明确地把“丧”写进书里。在他之后,“丧”成了一种风尚,甚至可以说成了日本文化的一部分,这与“二战”后大量日本民众受到心理创伤、急于寻找共鸣不无关系。在人人都追求幸福和美好的今天,太宰治和他的作品还依然备受推崇,个中原因也值得我们去思考。

和太宰治相似,狗子的文风颓废,嗜酒如命,生活拮据,号称“啤酒主义者”,他的第一本长篇小说名为《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独白》。在那本书中,狗子用第一人称,写了一个文学青年从1991年到2000年辞职,恋爱,下海的经历。一个酗酒、愤怒、理想主义、混沌的青年形象,写的也是他自己。狗子喜欢追问意义。年轻时,决定投身文学,他问,写作的意义是什么?谈恋爱,失恋,很痛苦,他问,什么是爱情?到了中年,身体衰退,他问,人为什么害怕死亡?这几年,他热衷于讨论太宰治,读了所有他的书,“腻他”,仍然无法揣度作家的死亡。1948年是个不错的年份,战争结束了,他想,作家的生活却动荡不安,他酗酒,一改战争期间明亮的文风,再度转向灰暗。有时,他在太宰治身上看见自己,有时,却仿佛注视一个遥远的陌生人,一个后辈。太宰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想,他已经五十二岁了。这个年纪常常令他不可思议。

在现实生活中,处于逆境的人很多,从顺境跌到逆境的人也很多,最终能获得幸福的人毕竟是少数。乐观的人有积极的方式应对世界,悲观的人有绝望的方法来抵御伤害。太宰治以及他笔下的人物用的就是这样一种“丧”来掩盖内心的痛苦,在逆境中挣扎或是死去。并且,身为作者的太宰治比他笔下所有人都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张弛59岁,他记得《斜阳》中写到了雨后台阶上青色的蛇,给他阴冷潮湿之感,不是很喜欢。张弛的小说有股撒了欢儿的聪明,生活在他笔下,是任他揉捏的面团。他说:”狗子的气质阴冷湿滑,就像台阶上那条青绿色的小蛇。“

我们对消极文学通常有一种浅薄的理解,认为它不能引人向上。但纵观世界文坛,有很多经典作品其实都是消极的,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们依然有强大的生命力。因为,读者从这些消极的故事里,一方面可以学到人生的经验;另一方面,跟他们一比,我们的生活倒显得没那么不幸了。

起初,张弛想邀请村上春树来中国,和狗子对谈太宰治。他询问村上春树的译者林少华,“不可能”,林少华说,“村上春树不喜欢太宰治。”林少华解释,村上春树编过一本英文的日本小说集,向美国介绍日本文学,其中就没有收录太宰治的小说。

歌颂美好是应该的,但揭示痛苦和逆境也需要有人去完成。太宰治的作品一直在年轻人的群体中有很大的影响力,被誉为永恒的“青春文学”。人们喜欢太宰治的作品,也许通过读他,我们可以时时联想到自己。如果说普通人的生活是悬在半空中,那么太宰治的生活就是在深渊里,当我们因为生活的不顺而感到沮丧恐慌的时候,低头往下看,永远有他在,这似乎让人觉得踏实了。太宰治是给我们这个世界兜底的人,我们反倒能从他的绝望中,找到一点希望的支撑。

太宰治的两个女儿都是作家,其中一位叫太田治子,是太宰治和情人太田静子生的女儿。2009年,太田治子写了一本关于太宰治和母亲的书《向着光明:父亲太宰治和母亲太田静子》,一直没有引入中国。张弛建议狗子去日本采访太田治子,寻访太宰治,拍一部纪录片。张弛又找到唐大年做导演,老狼作为陪同。太宰治的家乡津轻,代表乐器叫三味线,琴弦共三根,弦声苍劲悲凉。张弛说,狗子、老狼和唐大年,正好是一把三味线。

金句

剧组很小,加上翻译一共四人。身边的朋友凑了十万元作为路费。唐大年带一部索尼相机,手持拍摄。他觉得寻访太宰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狗子,他感兴趣的是,一个对人生感到困惑的中年作家,能否在对另一个作家的追问中,找到生命的答案。

1. 我们对消极文学,不该持有浅薄的理解。有人歌颂美好,也需要有人去揭示绝望。太宰治写的都是绝望的人,但他本人比这些角色都更绝望,太宰治的存在仿佛是给所有处在绝望中的人带来了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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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懦夫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2018年,狗子和老狼在电车上。摄影:唐大年

3. 如果用“人间失格”来形容太宰治作品的主人公,“斜阳”就是他们生活的背景或舞台,“无赖”就是作者对待这一切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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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狗子在日本。摄影:唐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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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狗子在日本。摄影:唐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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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狗子的故事,大多和喝酒相关。有一次,狗子和张弛等一些作家在后海的茶马古道吃饭,在座的据说有莫言,包间摆着沙发和茶几,他喝多了,站在沙发上,自言自语,没站稳,摔了下来,眼睛磕在酒杯上,眼眶青紫,“偏一点儿眼珠子就掉出来了”;有一次,北京开了一家鱼头火锅,豪华的需要排队的饭馆,狗子在大厅吃饭,突然爬上桌子,火锅沸腾,他喊道,“把哥们儿往高层次带!”,差点跌进锅里;还有一次,唐大年和狗子转场去牡丹园的饭馆,下了出租车,狗子一溜跟头,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摔在地上,就这么一边摔一边爬着进了饭馆,唐大年奇怪,“这丫喝完酒摔不坏”。

平常,狗子不善表达,甚至有点害羞。他一言不发,坐在边上,你看他,他就朝你礼貌地微笑,或者面无表情,仰头看天花板,露出鱼肚子般的眼白,或者垂头丧气,好像不太不高兴。酒精成了他交流的必需品。喝完酒的狗子,变得亢奋,热情,有时不免热情得过分了。比如,他喜欢脱衣服,而且一丝不挂。在他看来,这是赤诚相见,是友谊的见证。有一次,张弛和狗子去江苏常州采访一位检察长,检察长带他们去歌厅唱歌,狗子开始喝酒,在检察长面前脱得一丝不挂,拉着朋友的手转圈,“像马蒂斯的画”,张弛说,“狗子不善于用言辞表达自己,但他又想表达,如果遇到生人场面会一度尴尬。”

狗子1966年生于北京,原名叫贾新栩,狗子是他的笔名,“一是表达对那些叫我狗子的混混儿们的尊重,二是厌恶流行笔名中的那种文雅”。小时候狗子不爱说话,几乎是一句话不说, 父母担心他,取名“新栩”,希望他能栩栩如生,活泼生动。没用。他依然丧着脸,沉默不语,不知道在忧愁什么。

高中,狗子办了一份文学刊物《蔚蓝花》,他决定写作。他看《十月》、《当代》、《收获》,觉得大部分写得不怎么样。《蔚蓝花》的内容大多关于早恋、抽烟、攻击学校和家长,老狼也是《蔚蓝花》的读者,他比狗子小两岁,还在念初中,他很崇拜文艺青年,他想象中文艺青年的模样就是狗子。

狗子和老狼都是大院子弟。狗子爸爸在广电部,老狼的爸爸在航天部,两家住得挺近,骑车十分钟路程。有一年冬天,狗子脖子上挂着一副棉手套,敲老狼家的门,进门后,摘下手套,露出发黄的手指头,老狼想,丫抽烟真厉害,那时学生穷,抽不带过滤嘴的香烟,抽完手指头就发黄。狗子不说话,站在窗户边向外看。会面两三次后,老狼知道狗子喜欢老狼班上的一个女孩,透过老狼家的窗户正好能看见女孩的房间。过了一段时间,狗子把自己的日记交给女孩,女孩看完后,把日记还了回去。那是狗子第一次失恋。

因为《蔚蓝花》,狗子认识了黄燎原。后来,两人成为一生的挚友。黄燎原也在办杂志,叫《夏天》。狗子说,听说你家书特多,来你家取两本书。到了他家,狗子还是不说话,“像个活死人。”

从高中到大学,狗子和黄燎原等朋友形成了一个文学团体。每周见面两到三次。他们一起办杂志,讨论文学,主要是喝酒。喝多了,狗子拉着黄燎原的手,停顿很久,千言万语停在心中,最后总以“燎原,你懂的”结束。狗子考上了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大学毕业那年,团体中的一个朋友发生意外,死了,给其他人的精神造成打击,黄燎原去了一家杂志社,叫《侨》,拉上狗子,“毕竟我们俩还在一块”,黄燎原想。

黄燎原也喜欢太宰治,他说:“那时候大家都有点颓废,我们无事可做,如果说初中还有点理想抱负,到了高中,我们这些人都没有,但是生活的圈子大家都挺喜欢,可以聊文学,见面喝酒,和女孩在一块,每个人都有一把吉他,会几个和弦,彼此有了依靠和温暖。外部世界太没意思了。战后日本的年轻人很迷茫,不知道干什么,我们也是,觉得颓废挺美的,东方的颓废是日本人带给我们的。狗子不太表达,但是你能感觉到他愿意和你在一块。”

从1993年到2000年,狗子干过中央电视台的编辑,那是爸爸为儿子争取的一份工作,本来毕了业就可以去上班,同班同学不满,凭什么他能进我们不能进呢?给中央电视台写联名信,表示抗议。那届广院新闻系有七十位学生,包括后来着名的主持人,白岩松。

干了两年,狗子和领导说,他想调到另一个部门上班。第二天,他从单位消失,再也没有上过班。隔了半年,单位把他辞退,保留了他的档案。爸爸很生气,这个儿子让他操碎了心。

狗子正和一个女孩谈恋爱,女孩很漂亮,住久了,他发现女孩有暴力倾向,经常摔杯子,拿菜刀往他身上砸,有一次,刀从耳朵旁边穿过去。但是,他软弱,无力分手。有朋友在广州拍卡拉OK的MV,为躲避这场失败而疯狂的恋爱,他去了广州,而且,他想写作,他觉得“写作是个事儿”。

那是1996年,他唯一一次下海挣钱。他去大学找漂亮女孩,从街的一头走到另一头,拿丝巾挥挥,最省事儿的办法是去海鲜饭馆拍鱼缸,拍两小时,差不多够一支MV。拍一张专辑能挣一万,朋友七千,他分三千,拍了一年,他觉得没意思,怀揣五六千元,回到北京。

他依然在写作,频频退稿,“并不是特别丧气,相反觉得他们丫傻逼,他们不懂。”他的作品主要发表在和朋友办的民刊上。这种习惯一直保留到今天。

2001年,狗子出版了《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独白》,在书中他写道,“我的生活就是从一个酒杯到另一个酒杯,就是宴席连着宴席,偶尔写点饭前随笔,所挣的钱正好用在奔赴酒局的路费上。”这本书在市场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但是“啤酒主义”却在北京的文学圈流传开来。老狼说,狗子是罕见地把自己活成文学大师的人。

2003年的春天,张弛出版了一本小说《我们都去海拉尔》,写的是老狼、唐大年、狗子等身边一帮朋友的事儿。小说里,狗子叫”贾新生力量栩栩如生“。海拉尔政府认为这本书宣传了海拉尔,邀请张弛来海拉尔玩。夏天,张弛组了一个"北京作家艺术家赴海拉尔参观访问团”。他们在海拉尔呆了五天,连喝五天大酒,从中午开始,一直喝到夜里。喝到脸肿。老狼和狗子住在一间房,有天晚上,老狼口渴,起来喝水,看见狗子上身穿一件T恤,下身光着,坐在沙发背上,作思考状。他问,“狗子,你干嘛呢?”狗子没说话,他就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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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初,狗子回山东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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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狗子和阿坚等骑三轮车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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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狗子出版了第二本长篇《迷途——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独白2》,写了从2000年到20008年他的生活。小说以写实为主,说随笔也不为过。出版后,朋友评价,狗子写来写去都是喝酒,没有变化,遇到了瓶颈。

他也想戒酒。十多年来,他几乎没有一天不喝酒,日光落下,他的酒瘾就开始了,他想朋友们会找他的,每每喝到饭馆关门才离开,或者换一个地方,喝到天亮。第二天,他酒后抑郁,什么也干不了。北京的酒席是一场永不散去,四季流动的宴席。

他终于受不了了,向朋友们宣布闭关。有一次,朋友在他家楼下喊他,他不肯出来,大喊:“你们丫给我滚蛋!”过了两天,他又想喝酒。晚上,他跑到朋友家附近晃荡,他想如果碰上,是你们拉着我,不是我自找的。他性格中软弱摇摆的一面展现了出来。溜了一圈,没碰上,他又若有所失地回去。

他索性离开北京,每年去其他地方呆半年,他想远离北京,就能安心写作。至少不再喝得烂醉吧?他先去的廊坊,很快发现不行,廊坊离北京太近了。朋友开车过来找他,第二天睁眼,发现自己在北京一个洗浴中心躺着。有一次,朋友来扑他,他正在屋内寂寞难耐,便下楼跟着朋友走了。到了北京,连喝一个礼拜,走的时候灯没关,等他回到廊坊,灯还亮着。

他决定去更远的地方,去南方。只要离开北京,他就能摆脱酒,就能写作。他去了崇明岛,那个地方的租金很便宜,两百元三个月,两室一厅,挺大的老房子。他租了半年。在岛上,他养成跑步的习惯。后来,父母的身体不好,他回到北京,在北戴河租了一套房子,有一次,朋友带了个女孩找他玩,两天后,他和女孩恋爱。第二年,女孩怀孕。和朋友连喝十天酒后,他晕晕乎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或许隐约感到某种新生活的到来。他决定结婚,做一名父亲。孩子出生那天,他给黄燎原打了一个电话,黄燎原正在韩国出差,说“狗子,长话短说”,狗子说,“燎原,我所有的人生大事儿都完成了,以后咱们可以好好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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